吳哥之翼---一段在柬埔寨體會幸福的青春記事(2)

兒家生活初體驗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在兒家的生活，對於平日習慣熬夜的大學生來說，或許是一生當中最規律的幾天了吧！早上五點準時會有人敲鐘，為了好好利用自然日照時間，得讓你先比太陽早起才行，於是起床刷牙盥洗完還可以看到尚未全亮的灰暗清晨。拿著水壺到幫浦前壓個兩三下洗洗手跟臉，再壓個兩三下刷刷牙，由於必須付出勞力才能獲得可用的水，自然而然的會很節省珍惜使用，這在這邊成了自然而然的習慣。集合時間一到，院童自發地在空地排好隊伍，由值日的班長負責發號口令，接著是輪值的旗手一左一右將國旗在升旗台上架好，便開始由班長帶頭唱國歌。有趣的是，國歌是用領唱的方式進行，班長先唱前面一兩句，呼喊一聲後再由大家一起把剩下的國歌唱完，節奏簡短和起伏不大的旋律，比較像是唸頌詞，唸完了國旗也正好升至頂點，班長再立正稍息之後便整隊交給老師，再由老師宣佈接下來的活動內容及注意事項。值得一提的是，早晨的這段時間是四天當中最固定的儀式了，雖然我們台灣學員每天都有站在隊伍中跟著小朋友一起看國旗升上去，不過卻始終無法理解哪個時間點會發生什麼事情，到了最後一天還有一點「咦？就這樣結束了？不是還有……」的感覺，可算是最難摸透的一項活動之一吧…
由於每天早上都是清晨五點就起床，白天工作時間很長，因此在這邊會有讓大家睡午覺休息的習慣，好讓下午到晚上的工作也能有體力執行。約一個半小時的午休時間僅可看見少數好動的小朋友還在空地遊戲，不過也因為炙熱的太陽中午時分過於毒辣，過沒多久大家都進屋內休息了。然而中午休息對負責活動的我們台灣學員來說，是僅有可自行利用的時間，因此直到晚會舉行當天，每天中午都可看到上課和活動用的教室被台灣大哥哥關上門，放著舞蹈所需用的音樂開始消耗中午剛吃進去的熱量。為了避免洩漏機密還得不時把窗外偷看的小朋友嚇跑，有時甚至連狗狗都會進來參一腳（其實也是因為昨晚鎖門時不小心把狗一起鎖起來了…），排練完了索性就直接在石頭地板上躺了就睡，大家都很有共識的先跑完活動再偷空休息恢復體力，滿有團隊一同努力的欣慰感。
下午五點也是每天例行的勞動時間，院童會依照原本排定的任務分頭進行，有的是拔院子的雜草，有的是負責澆花澆菜，有的是負責打掃豬舍，我們也就每天都各自去不同的地方幫忙。由於熱帶氣候的關係，常常午後會有突然傾盆而下的大雨，若是雨勢尚可就得繼續跟著院童風雨無阻的拔草，但若雨勢太大也只能先暫時停工，因此不乏可看到大伙都往空地中唯一遮蔽物涼亭衝去，卻又沒位置只好轉逃他處的有趣畫面，也有幾次是在小雨中跟雜草撂下去的赤腳彎腰拔草，跟泥土”打成一片”，或是在雨中直接穿拖鞋上場和院童踢起激烈的足球，在在都是鮮明又有趣的畫面。
晚上大約八點半活動結束後院童就得上床睡覺，此時只剩下室內幾個地方有日光燈照明，兒家外面就是一片漆黑了。通常順完明日行程後回寢室梳洗也都是十點半之後的事了，在洗澡整理東西之後也差不多將近十二點了，通常在一天的活動之後一上床沒多久都能馬上入睡，在睡夢中回顧今日體驗的新奇事情等待明日一樣清晨五點的敲鐘聲…

一步一腳印

活動過程當中，蔚齡姐和其他知風草工作夥伴為了讓我們能夠深入的了解柬埔寨人民的生活，安排了許多出去認識環境的機會。從兒家後面的市場，到波貝市區，還有親自走一趟到都巴薩中學上學的漫長路程，一路上看了很多不一樣的生活，也啟發了自己很多想法。若要說，旅行是為了增長見聞實際了解當地生活狀況，相較於跟團出國遊覽，真正這樣深入一般民眾的生活才算是看到真實的情形吧！

<之一>
活動的第一天白天先是去看了兒家後面的市場。兒家後面就是一般的街道，主要路面都是泥土地，偶爾會有貨車和為數不少的越野機車經過。出了兒家的門大約走了五分鐘就可以到市集，一旁的攤販之間有條只能一人通過的小路可以走到更裡面去。最外面的攤販主要賣海鮮漁獲，一盆一盆裝著螃蟹或小魚的塑膠盆堆疊在泥土地上，顧攤的人蹲坐在地上揮著手中的扇子趕蒼蠅，不過卻是怎樣也趕不完，多到我經過時看到的是原本一團黑色的東西，忽然蒼蠅都飛開之後才看出來原來是螃蟹。
往內走，小小的道路兩旁有賣手機的，有賣珠寶的，有賣音樂卡帶的，有賣水果香料的，也有賣一般生活雜貨的。賣手機和珠寶的攤位就是一個小小的塑膠台為主，裡面陳列各種不同的商品，不過看得出來都是小本經營，種類並不太多，珠寶也只是簡單的幾種裝飾用的金條，意外的是手機在這邊的普及率滿高的，問了佳慧姐才知道原來這邊電線不普及，沒辦法家家戶戶都有電話可用，因此只需要架設幾個基地台的手機反而成為主要通訊設備。不管賣的東西是甚麼，每個攤販主要的共同點，就是陳列的商品大多都不離泥土地太遠，店家或躺繩床或盤坐在木板上，等人靠近了才會招呼，不會主動招攬客人。
小小的市場因為我們一票生面孔外國人的到來顯得有些不平靜。原本只是來買菜經過的當地人，看到我們這一群穿黃衣的人都會停在原地多看兩眼，似乎在想怎麼會有一般觀光客到這邊來？
再往內走主要是賣肉的攤販。在第四天下午，為了準備烤肉來市場採購食物時主要在這邊跟攤販稱斤論兩，豬肉攤也是和前面賣海鮮的差不多，因為後面就是垃圾場的關係（柬埔寨沒有垃圾清運系統，所有的垃圾都是露天丟棄或燃燒處理），環境衛生條件其實不太好，宰殺好的豬肉周圍也是一堆蒼蠅飛舞。之後進來那次由於剛下過雨，因此行進路途更是比原本更顯得泥濘，一個不小心就會因為拖鞋上黏了太多的泥土重心不穩而跌倒，腳下有泥濘的泥土，上面看到的是蒼蠅飛舞的攤販，相較於在台灣已經顯得有點凌亂的菜市場，這邊的環境可真是需要好好的改善。該從哪邊做起？除非垃圾有地方專門掩埋，不再是全都泥土地，這些盤坐在木板上的攤販或許才有可以放下手上蒼蠅拍的一天…
出了市場後回兒家的路上刻意繞了一下去看看附近的小學，小學沒有甚麼圍牆，每間教室的設備也不盡完善，儘管上面一樣是堆棄了不少垃圾，大大的空地就是小朋友玩耍的地方。大多數的小朋友都是早上兩堂課，中午回家吃完飯下午再回來上兩糖課。後來聽說柬國小朋友也有補習課要上，若是家裏情況允許，常常會有下午或晚上加課上英文或是中文的補習，為的也是要讓學生多學點東西。由於學校數目不夠多，教育體系也不善完備，只要唸到大學就可以是中學的教師了，因此這次活動中認識的中學老師Sara是個正在唸大學20出頭的學生，跟他的學生年紀差不了多少呢！
路上也看到了掛著綠色十字招牌的診所，很簡單的配備，只有一張床，其他的幾乎甚麼都看不到。路旁的民房大多是直接蓋在地面，因此相當貼近泥土地和水窪，相對的衛生條件也不甚良好，甚至有一整片泥地上攤滿了要洗的衣服，就著路邊的混濁水窪就這樣洗起衣服的場景。但也不乏有條件好的住家，可以蓋立在地面以上的木頭房子，或是水泥房子，甚至還可以有一台電視就這樣在路邊看了起來，類似於台灣早期有電視左鄰右舍一起看的景象。

<之二>
第一天下午接續著是搭嘟嘟車前往波貝市區完成採買所給的三樣物品。所謂的嘟嘟車就是機車改裝的三輪車，有趣的是，這邊的機車大多是別的國家淘汰不要的二手機車，還看到一台是桃園縣警察局的警備機車！隨行的記者大哥說，由於台灣警察機車最多用五年就可以淘汰，因此變成熱門的二手車來源。在柬國看到當地人騎著台灣的警車還挺新鮮的。一輛嘟嘟車大約可以塞下十幾個年輕人（用盡各種方法跨坐或攀在架子後面都好，能上得了車就可以出發），等坐滿了就各小組出發前往泰柬邊境的波貝市區。這種嘟嘟車發動裝置，來自於一瓶路邊不少攤販賣的用寶特瓶裝著的汽油，汽油瓶倒掛著，用醫院打點滴用的那種控制流速的塑膠管來控制，每當速度加快就看司機很熟練的撥一下塑膠管上的旋鈕，真是沒想到點滴的塑膠管在這邊會有這樣特殊的用途。
波貝市區距離兒家大約25分鐘的車程，由於仍舊是泥土路面，路況依然跟當初到兒家時一樣顛簸，坐在身體打不直的嘟嘟車鐵架內，必須要很專心的來維持自己平衡才不至於晃得太嚴重。先是在邊境旁的圓環下了車，同行的中學英文老師Sara看到一車賣龍宮的攤販隨即買了一袋讓我們嚐嚐。龍宮果是一種有著龍眼的外殼內裡卻像荔枝的水果，甜度也類似於荔枝，算是當地滿常見的水果。接著是越過邊境去看看周遭設立的賭場，由於泰國邊境勞工需求量大，而且東西比較便宜，因此不少柬國人民會越過邊境去打零工，而邊境周圍則是外國觀光客聚集而有越來越多的賭場聚集在這。原本越過邊境，擔心警察會找我們這些外國人麻煩，sara也特別提醒要注意隨身的行李，幸好後來是平安的通過。邊境的兩旁一邊是豪華的賭場，一邊卻是簡陋的房舍，想想還真是有極大的差別。
接著是再上車開往附近的大市場去採購剩下的東西，這邊也是個傳統市場，不過面積大得多，賣得東西也多得多。感覺類似於士林夜市那般是個攤販的集中地，但仍有商品大多直接陳列在泥土地上的特點。在這邊買了放屁菜和檸檬香茅後完成任務，原車返回兒家。路上偶而忽然下起陣雨，還正在擔心萬一雨勢轉大可沒有帶雨衣在身上雨又轉小，原本行駛正常的機車忽然熄火停在路邊，司機怎樣採踏板就是發不動，試了五六次之後終於又重新發動，在越過坑洞時還因馬力不足熄火，雖然行車速度或許跟走路比起來快不了多少，但下去幫忙推車後想想還是再跳上車來得妥當一點。
回到兒家，各組分享各自所買到的東西，由於都是各自在小朋友的帶領下完成的，算是讓台灣學員和柬國小朋友跨越語言隔閡去完成的任務，也因此真正實地了解柬國民眾的生活情形，算是收穫很多體驗很豐富的活動。

<之三>
另外一個用自己雙腳體驗柬國生活的活動，就是用闖關遊戲的形式走完從兒家到都巴薩中學十公里多的路程。這次是由五位台灣輔導員擔任關主，讓各小隊扮演他們熟知的西遊記故事中要西行取經的玄奘法師一行人，闖關完畢後獲得寶物和獎品，最終回到終點蒐集完所有的寶物完成手上的拼圖。
從第一關兒家開始在小朋友上學經過的路程上各設有四個站，途中會有巡邏車來回巡視幫忙。剛好分配到在起始關的我設計了吸紙鈔的遊戲讓小隊闖關，不知是語言溝通的問題，還是小朋友都沒玩過類似的遊戲，最終遊戲難度大大降低，只要有從頭到尾傳完紙鈔就算過關，原本設計加上算術的難度很可惜沒時間玩。趁著守關的空檔跟著小隊一起步行到下一關卡，由於昨夜下過大雨，剛天亮的泥土地還很泥濘，這才真正體驗到甚麼叫做舉步維艱的困難了。走沒幾步路常常就因為腳下的拖鞋黏了太多的泥土，而整隻腳陷在其中拔不出來，看小朋友各個走得健步如飛，反而是他們要常常停下來等我們這些台灣大哥哥大姊姊掙脫掉腳下的泥巴再趕上他們，光是走兩站間的距離就花了快30分鐘，可想而知平日他們上學的路途是多麼的辛苦！
由於路途行進中時間跟估算的相差太大，也因各隊小朋友年紀不盡相同不行時間竟最多差了一個多小時，最終只有一小隊是完整走完全程從中學走回兒家，看連小朋友也走得氣喘吁吁，隨行的翻譯老師也很辛苦的走到最後，這趟路程真是讓人十足體會到交通不便的困境和小朋友為了珍惜上學機會所付出的辛勞！途中也隨時可見兒家小朋友的貼心善良，不時會停下來等我們這群客人，也會牽著我們的手要帶我們走得更穩，真的是讓人很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