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哥之翼---一段在柬埔寨體會幸福的青春記事(3)

交換課程 看見原始生活的踏實與感動

除了到外面去體驗柬埔寨人民最真實的生活之外，同時還有安排台灣學員親自體驗柬埔寨傳統生活的課程。在第三天的下午，各小隊的台灣學員分別跟著各隊的小朋友去學習織草蓆、織布、碾米、養豬、種菜等課程。兒家除了收容貧苦兒童之外，平日的下午也有開設職業訓練班，免費提供讓民眾習得一技之長的課程，小朋友們平日在兒家裏也必須跟著學習，因此到了定點之後，只見小朋友熟練的準備好東西，七手八腳的要教我們這些台灣來的都市孩子。我跟的是輪到養豬的那小隊，剛好之前下午勞動的時候都沒有到豬舍來幫忙，趁此機會跟兩隻豬朋友打聲招呼。先是打掃豬舍，很難得的有拉水管來用，不用再一桶一桶自己打水來打掃，拿著竹掃把把豬吃剩的菜葉殘渣都掃掉，才發現豬舍比原本想像中來得乾淨很多，豬爸爸和豬兒子很好命的在一旁休息，一時興起抓了一旁的豬兒子來練習按摩指力，沒想到豬毛是這樣的硬而豬皮也是這樣的厚！看他一副很享受的眼睛都瞇了起來，想必是我有幫他搔到癢處吧！
由於很多人一起幫忙的關係，清掃豬舍的工作很快就告一段落，把新的食物殘餘倒進槽中讓他們有新的食物可享用，再到後門去摘長在水窪旁的空心菜讓他們飽餐一頓，踩在水中學習摘取新鮮的空心菜嫩葉也很有趣，不知不覺就摘了滿滿一個竹簍的量，握在手上餵豬卻又怕他咬到手的趕緊把菜拋出，一旁的小朋友看了都笑了。
完成之後進屋裡，其他組正在操作織草蓆和織布的複雜機器，好不容易搶到一台織布機可以體驗一下，一坐下來才發現要左右手並用之餘還得要雙腳輪流採腳下的木棍，又得拿捏好拋紡織梭的力道讓他有如滑過琴鍵般的順暢，真是複雜又需要耐心細心的工作！看各個台灣學員都從中學到新奇有趣的經驗，也因三天來的相處跟小朋友完成一片不亦樂乎，真是有種漸漸屬於這邊的歸屬感與欣慰。
話說回來，這邊的孩子除了一面要上學學習知識之外，由於環境的因素，大多也都要學習各種謀生技能，相較之下來自台灣的我們，經濟壓力生活瑣事在家都有父母一肩扛起，只需要專心把書唸好，真的是享有很充裕的幸福呢。而來這邊體驗這些農村生活，似乎也是個體驗父母那輩小時候所經歷生活的過程，在遠離台灣本島的柬國土地上，經由簡單的活動，卻真實的感受到樸實農村生活的踏實、父母成長過程經歷的歷練，以及再次體認所處環境的幸福。


施比受更有福

義剪與賑衣 當起小小醫師

第四天早上，一早集合之後便分批搭車前往昨日大地遊戲遙遠的終點站都巴薩中學，進行這次行程的重頭戲之一---賑衣與發放救援物資。在要從台灣出發的前一天下午，最後一次的行前訓練，大夥忙著打包募集而來的救援物資，在機場掛行李時一人負責一件剛好才把所有行李全部掛完，下了飛機再大家一起七手八腳的把物資全都塞上遊覽車底座，一路辛苦的搖晃運送到來的物資，終於要親手交給有需要的村民了！事前經由村長協助所號召的村民已經都到了和尚廟外的空地等待，放眼望去，竟然來了數百人之多！首先先由村長講話，再由蔚齡姐致詞，之後便開始分成兩邊，一邊領取日常生活物資如衣服、維他命、枕頭、鉛筆盒，一邊依照症狀領取簡易的藥品。最後一邊則是由平時有接受技職訓練的兒家的大小孩幫民眾免費剪頭髮。
由於台灣學員當中恰好有覺儀、冠仁及我有醫學相關背景，因此就由我們三位負責藥品的分發。雖然都是一些很簡單的藥品如止咳化痰、止瀉、流鼻水等，但在給村民藥物之前仍然需要詢問是否真的有相關使用適應症，以及教導正確的使用方法後才能給予，因此雖然還只是醫學生，只好硬著頭皮上場充當小小醫師了。在還沒開始之前隱約有觀察到下面的民眾一直對能領取藥品我們這邊投予高度關切的眼神，甚至還有幾個抱著孩子上前來看病的婦人想先拿藥，等到宣佈開始之後瞬間所有的人都湧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講自己有多不舒服想要拿藥，第一次參與發放物資的我可真是看傻了眼。所幸一旁有其他工作人員幫忙維持秩序，重新蓋上的藥箱才又打了開來繼續發藥。
剛開始經由一旁的翻譯素婷的幫忙，詢問了不舒服的症狀之後，簡單的說明止瀉劑的用法後，才把藥謹慎的交到村民的手上。人數逐漸增多後，發現村民講出來的症狀越來越相似，似乎先拿到藥的民眾跟後面還在排隊的「呷好到相報」，只要回答一樣的答案就可以順利的從我這刁鑽的台灣人手上拿到藥，為了怕他們用了不該用的藥，只好更詳細的問問題，這樣下來可真是辛苦了要講兩倍話的素婷。發到最後，似乎冠仁和覺儀那邊也有相同的情況產生，覺得是因為醫療資源真是太過匱乏，其實大部分都只是來拿藥回去放著以備不時之需，並不是真的有生了甚麼病，商量過後變得由素婷統一講解一次藥物的服用方法，之後就讓村民直接來背一次給翻譯聽，講對了才可以拿藥。最後結束時看到不少人手上拿著滿滿的三四種藥瓶很開心的回家，真希望能夠真正對他們有所幫助。
其實在發藥的過程當中，從對談的答案中真的能很深切的感受到醫療資源的極度匱乏與對民眾健康的危害。很多村民一開口說哪裡不舒服之後再詢問已經持續多久了，往往得到的答案都是三年五年的，問了為什麼不看醫生，得到的不外乎是沒錢看醫生或是太遠了沒辦法去看病。有的甚至是很嚴重的病滿懷希望得來這邊希望能接受免費治療，聽我們解釋這次只有發藥沒有提供醫療看診之後無奈的先拿了藥後慢慢消失在人潮中，看了真是滿心的不捨與無能為力。看他們焦急的表情與無法接受治療的那番無奈，自己卻不小心脫口說出要完全治好一定要去看醫生還有要注意飲食禁忌的話，事後想想真是不小心的傷害到那位村民，要是不是這般貧窮，要是不是這般生活拮据，有誰會不想去看病、不想多花點錢吃些比較好比較健康的食物呢？這次的經驗除了累積問診的技巧外，同時給了自己以後跟病人對談時要更注意的一些警惕，也對柬埔寨的醫療資源匱乏有了最直接親身經歷的體會。
結束了辛苦的發送物資，一旁提早結束的學員貼心的遞上一袋用長條塑膠袋裝著的冰涼咖啡，原來是一旁摩托車小販賣的飲料，雖然稍微的評估了一下自己的腸胃是否有辦法通過這杯咖啡的考驗，不過一整個早上的疲累在喝了冰涼甘甜的咖啡之後瞬間煙消雲散，再加上村長竟然很慷慨的說要請大家吃冰棒，此時再也不管自己的腸胃是否有辦法應付，大家都變成了愛吃冰的小孩，很興奮快樂的拿了一支雪糕享用，綿密涼爽的口感在中午時分的炙熱太陽下，真是吃了透心涼！遠從台灣運送救援物資來給需要的村民，村長發送沁涼的冰棒飲料給我們這些需要的台灣朋友，也體驗看到了很多真實的一面，收穫真的很多！

探訪地雷村

結束了早上發放物資的活動，緊接著要到地雷村參觀。搭乘知風草專用的越野車前往村長家集合，發現村長家是附近唯一用水泥蓋成的房子，門口擺著幾台機車跟汽車，經濟狀況比一般民眾好，後來才知道由於普遍的貧窮，能當上村長的一定都有較好的經濟狀況，甚至可說是當地的土皇帝了，因此有村長的幫助對於基金會的工作人員要推動各種活動或做家庭訪視，相對的都會方便許多。
首先也是各小隊帶開分別到民眾家裏訪視。隨著村長指派的嚮導來到第一間民房，是棟用曬乾的茅草和棕糖樹樹皮搭建起來的簡陋房舍，骨瘦如柴的屋主先生和身綁柬埔寨傳統水布的太太及妹妹一同出來迎接我們，臉上掛著柬國人民特有的親切微笑。經由翻譯林老師的幫忙，大致了解了他們生活的情形，一個月只有不到80泰銖的生活費可花（由於是泰柬邊境加上泰國物資相對較富足，因此使用泰銖較為方便，一泰銖約等於一百柬幣，這邊相當於一個月只有80台幣可用），只能靠旁邊一小塊土地的農作物微薄的收入來貼補，生活真的是相當辛苦。經過屋主同意後入內參觀，才跨出一步就明顯聽到地板發出快支撐不住重量的聲音，這一個內幾乎無任何家具不到一個馬路寬的空間裡，加上並無良好光線和通風，卻要住著三個大人，這才真看到貧窮對生活的影響是多麼巨大。隨後參觀在後面的第二棟房舍，這間的生活情況略為良好，房舍能夠有材料支撐架離酷熱的地面，屋頂也裝了個小衛星天線接收電視頻道，旁邊還有自己的抽水幫浦來灌溉旁邊的作物。不過屋舍內依舊是沒有其他多餘的家具擺設，大小也只勉強夠兩個大人三個小孩一家五口居住。最大的小孩到了上學的年紀，可是爸媽籌不出錢來讓他上學，有錢時小孩才能上學，沒錢了就只好回家在家裡幫忙，爸爸很想要找到工作多賺一些錢，可是卻沒有甚麼機會。一樣也是能感受到社會尚未發達的蕭條下小老百姓的無奈與困苦。 
參觀完後訪回村長家集合，準備再前往另一區真正鄰近地雷掩埋地的村落參觀。在車上才聽聞剛剛別組參觀到的藥房櫃台上，已擺放了許多早上才發下去的維他命，拿到藥的民眾選擇將藥拿去賣給藥房賺取微薄的金錢，想必也是因為過度的貧窮使得他們在健康與求生存當中先選擇了換取金錢維生吧。雖然有點錯愕怎麼會是這種情形，不過雖然這些維他命沒有直接給予這些村民健康上的幫助，
或許讓他們多了一個東西能拿去換前來維持生計，也是另外一種的幫助吧。沒多久抵達了一個軍事據點，是蔚齡姐要帶我們先來拜訪一個將軍，蔚齡姐讓我們大家都先用柬國問候語和將軍禮貌的打了招呼，才開始跟我們介紹這位在動亂中失去雙腿的將軍。將軍在內亂時期協助韓森總理平定了不少戰亂，立下許多汗馬功勞，牆上掛滿了他和許多名人的合照以及以前豐功偉業的見證，也可看到未失去雙腿前的將軍威風凜凜的模樣。將軍目前的工作是指揮士兵進行清除地雷以及種植樹木的工作，在一個高塔上放了已除去引線無法引爆的地雷，士兵拿在手上展示給我們看，很難想像眼前這一個手掌大小的方形金屬盒竟有奪走許多人性命的強大殺傷力，雖是看了未能引爆的地雷，但仍是心有餘悸。由於此地緊鄰於柬泰邊境，曾經在內亂時期被埋設了大量的地雷，尚未被清除的地雷數目多到聯合國除雷部隊不知還要花多少年才能全部清除。也因此到了現在仍不時會聽到有人誤觸未爆但而被炸身亡的慘痛消息，戰爭雖然過去了，但是所遺留的後遺症卻比戰爭本身來得更令人心惶惶。
拜訪完將軍，再搭車繼續前往另一個區域看真正和地雷相伴為鄰的村落。剛下車不久，雖是艷陽高照的大好天氣，但矗立在入口處的鮮紅色死亡骷髏的地雷標誌卻使得現場氣氛不自覺得凝重起來。說明來意後一個阿伯帶著微笑帶我們入內，真正會引爆的地雷就在不到五步距離的路旁，頓時感覺生存和死亡不過是這麼薄弱的界線。阿伯說了只要是眼前的泥土地都是安全無虞的，瞬間化解了我們心中的忐忑不安，這是個很簡陋的小村落，左右各四間茅草屋可一眼望盡，村民看到我們來都用很親切的笑容打招呼，一邊陪可愛的小朋友玩一邊聽淑菁姐跟阿伯聊天。當初柬國政府在內亂結束後將原本的戰場地雷區劃分出來免費讓民眾搬來這定居，由於貧窮的壓力吸引了大批的民眾前來墾荒，但政府卻未做好除雷的動作，而這些居民又沒有足夠的錢能到別的地方居住，因此才會發生和地雷比鄰而居的奇特景況以及不幸踩到未除雷而受傷的慘劇。在這邊試驗是否有未爆地雷的最直接方法便是用人的腳去試，說起來很悲情卻也很無奈，唯有很多人都踩過的地才是真正安全的，但若下雨天泥土鬆動則又可能會不幸踩到滑動的地雷，因此沒人踩過的草叢都是被嚴格禁止接近的。雖然生活在這樣危險的地方，但一個婦人還是掛著柬國人民親切的招牌微笑說，這樣的生活她過得很開心，可見生性開朗的柬國人雖然在這樣艱苦的貧窮和惡劣的環境中，還是能夠勇敢面對生命的困境，實在令人佩服。
結束了參訪地雷村的行程，將軍很熱心的借給我們一輛大卡車載我們回去，沒坐過卡車被當貨品運送的我們一群人20幾個瞬間全都自行跳上了車，很開心的擠成一團在奔馳的卡車上享受酷熱的陽光和廣闊的景色。車行途中有人不經意問到若是又碰到熱帶午後大雨該怎麼辦？不是根本沒地方可躲直接淋成落湯雞嘛？沒想到一語成讖，竟然就開始下起雨來了！趕緊拿出包包裡的輕便雨衣一人一角拉開當作遮雨棚，一行人不畏風雨的繼續開心唱著歌，從剛到柬國處處不適應的台灣都市小孩，到了現在似乎已經被柬國人民樂天的性格感染，學會享受生活中雖單純樸實卻是最真切的快樂，彷彿已經成為柬國土生土長的農村小孩了！